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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病房里的友谊总是来得那么轻易搭配

2020.05.21 来源: 浏览:1次

病房里的友谊总是来得那么轻易,只不过帮九床打了几回饭,叫了几次护士,他就把我当成了生死之交,简直相见恨晚,就差拉着手把老婆孩子托付给我了。也难怪,不是有个成语叫“同病相怜”,尤其是在肿瘤科的病区里。
九床六十出头,刚退休,还没领上几个月不上班的工资就查出长了那东西,他那股冲天的怨气也就可想而知。前途黯淡的病人本来可以用向人倾诉的方式博取同情,哪怕是提前到来的哀悼也能稀释些许绝望的情绪。可他连这份可怜兮兮的安慰也难以寻求。只要他说出自己得的病一准会引来难以置信的惊愕,“什么!你得的是什么病?”
看到对方用手掩住咧歪了的嘴角,但仍然难挡眼睛里噼啪爆出忍俊不禁的火花,九床怒了,一改之前的羞答和哀怨,亮开破罐子破摔的嗓门,“很好笑是吧!老子长的就是乳腺癌,不可以么?”他眼里闪着悲愤的泪光,一副凛然与痛苦至极的神态。
赢得他最初的信赖是因为我没笑。在连一些医生护士谈到他都不免扑哧一下的悲惨境遇里,只有我始终用一张严肃的脸面对他阴差阳错的疾苦。我的态度在他看来一定弥足珍贵。实际上,我跟所有人一样,为撞见了千载难逢的稀奇事心里乐开了花。由于长在脑子里的肿瘤压迫某根面部神经,我的幸灾乐祸才没有绽放到脸上。很奇异的事情,自从九号床的倒霉蛋来到这间双人病房,我一下子觉得自己没那么不幸了。尽管我俩病情程度不分伯仲,但一想到自己的葬礼上不会有人突然间破涕为笑,我就感到一种莫大的欣慰。这份不甚健康不甚善良的心理居然还成了我活下去的乐趣与动力。
除了借助瘫痪的面孔,我还在言行举止上隐藏起心中的优越感,对九床客气且恭敬,甚至亲切,就像班里第二差的学生对最差学生的那种需要,那种相依为命。有时,我自己也奇怪,作为一个快要死了的人,只为了保留一点点聊以 的感觉就对一个并不喜欢的人那么虚情假意。想来想去,应该是出于本能吧,来自将要过去的一辈子里获得的处世为人的经验以及之后的习惯。只要在活人的世界上多待一天,我就会不自觉地按照活人的活法去过。
九床说自己退休前是个警察,他经常在挂着吊瓶的无聊时间里给我讲经历过的案子、他们行业里不为人知的内幕。他那股无所不言的劲头堪比教徒去往天堂之前的忏悔。不再抱有对人间不平的侠肝义胆,九床绘声绘色的故事只是娱乐了我,让我站在自我世界的边缘处漠然遥望一些别样的不幸和生死。
“你以为警察看见罪犯就抓?别天真了,警察只在需要抓人时才抓……街头的那些惯偷我都认识,而且知道他们正在谋人钱财,他们也知道我知道……有过个大人物在商场里钱包被偷了,仅仅两小时后我们领导就亲手把失物交还到他手里,却没有犯人……这不是个例,也一点不夸张,可以那么说,所谓的好警察不是消灭犯罪,而是控制犯罪……这都不懂?别让我说得太明白嘛,就是……这话我以前不会对别人说,现在无所谓了……在我们这里当警察没什么难度,小地方出不了大事情,本地人胆小本分,收拾起外地人来又没什么太多顾虑……‘太多顾虑’指什么?就是处理起来用不着太当回事,就是——就是干起活来不用去管那些碍手碍脚的条条框框,自由发挥也没人找麻烦……你怎么又不懂了,我给你举个例子吧,你可能知道,十几年前瓮山上劫持人质的案子。”
位于老城区的瓮山根本称不上山,也就五六层楼高的一个小土丘。相传古代的一位大将军打了胜仗后在此犒赏三军,喝剩下的空酒瓮堆积在一起就形成了这座瓮山。不知哪朝哪代种了许多树,再加上一座破败的凉亭,成了一个袖珍的公园,因为太小太乱,一度还收过门票,所以极少有人光顾。瓮山面对的是一条市中心最繁华的大街,劫持人质在发案的第一时间就几乎家喻户晓。对温和的小城来说这是了不得的大事件,我当也不是一时兴起然不会不知道。
“那你说说,你知道点啥?”
被他这么一问我还真说不上来什么。虽然当时很轰动,但官方发布的消息却有限和含糊。记得第二天本地电视台新闻播报的内容也就两句话:昨日一男子在市区瓮山公园内劫持一女人质。我市警方在谈判六小时未果的情况下果断将其击毙,成功解救人质。附带了几个根本看不清什么的模糊画面,颇令人失望地打发了守在电视机前翘首以盼的全市人民。街巷里倒是有很多无法证实的传闻,有的说是男女感情纠纷引起的,有的说被打死的是个神经病,还有说是高官家的纨绔子弟,强抢民女不成恼羞成怒,自己作死去挑战警方,连市长亲自来和他谈判都不放在眼里……
九床听我说着,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当时我就在现场,”他不耐烦地打断我,“这个案子从始至终我是了解情况最多的一个人。”他话语低沉缓慢,口气里满是做作的权威,接着默不作声。我知道是卖关子,于是顺应他装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咳——”他咳了一声,表明演讲的环境已经具备。
“当年我四十三岁,就在瓮山对面的派出所里当副所长。你别看有这头衔,所里也就可怜巴巴的几杆人,副所长照样要出警,只有所长可以赖在办公室里。唉——我这辈子就是个副的命,读书时就拿不了第一,工作后的职务也从来没个正的……”刚开始他就扯得这么远,看来这个故事会讲得很长。
“那是夏天,刚过五点,我正要换警服下班,一个姑娘跑进来说,在对面的瓮山公园里碰上了流氓,和她的一个女伴打了起来。瓮山上常有不三不四的人游荡,他们聚众赌博,有时还打架斗殴。这个时候来这种事真叫人恼火,我扣上帽子叫上一个民警去了。我气吁吁地跑上台阶,我的膝盖不好,爬台阶特别累,天又热的要命,心里那个烦啊……远远看见破凉亭里一男一女在推推搡搡,男的衣着朴素破旧,凭我的判断不是流氓,应该是个打工的。女的看上去蛮厉害的,相互纠缠中反倒是更强势的一方。我大喝一声‘打什么打!’他们就住手了,女的抢先上来说‘他耍流氓摸我胸!’男的说‘我是不小心的,她要打我,她还先骂人。’我看清这是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憨丑憨丑的长相,一嘴外地口音的普通话,早被我凶巴巴的气势吓蔫了。看着双方都没什么伤,我又急着下班,想就地把事情结了,可女的不依不饶,趁我查看青年的身份证时跳起来在男的脸上抓了一把,就那么两三秒,丑脸上几道在丰台区洋桥东南角的一块空地上血印显了出来。遭偷袭的青年啊——地叫了一声,猛然爆发出蛮力,一把抓住女人,用臂弯夹住了她脖子,发了狠地使劲,女的的脸被卡得通红。‘放开她!’我朝他吼,但这次没能用嗓门吓倒他。‘她抓我!’那浑小子朝我对着吼。我向他逼近,并重复我的命令。他抗议我的偏向性,非要我说女的错才肯松手。我火气直冲脑门,哪里肯受这个毛头小伙摆布,一味的想要用更强硬的方式制服他。他拖着女的向凉亭里退去,刚刚还凶悍得不得了的女人此刻却像瘪了气一样,没有半点的反抗能力。看我手持电警棍步步紧逼,青年腾出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摸索起来,猛地掏出一把小刀,是那种最常见的可以折叠的水果刀,快速打开后抵在女人脖子上,‘啊——啊——’的发出一次比一次更加疯狂的叫喊。”
紧张的讲述不合时宜地停顿了一下,“那时候我的确在态度上偏袒了本地女人,我从一开始的鲁莽变成了后来的害怕,那些外地人蛮劲上来了做事根本不计后果,我想着千万别在我手里出什么岔子,就赶紧叫人打电话去了局里,接下来退到远处尽量不再激怒他,也没做其他劝解方面的尝试。”九床的目光逐渐迟钝,“如果……可能……就……”他断断续续,喃喃自语,话不成句,语速跟流进他身体的药水一样点点滴滴。不过,他很快清醒过来,恢复了身处病房的现实感觉,继续用正常的语调讲了下去。
“既然掏出了刀子,性质就不一样了,一转眼两大巴车的武警包围了丁点大小的公园,离公园最近的一家小店被征用作为临时指挥所,这阵势立刻让围观的市民聚满了外面的街道。我因为对事件经过和现场环境的了解被要求协助武警支队的解救行动。武警副支队长是具体行动负责人,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个狠角色。我在靶场见过他玩枪,他的精准熟练不止是枪法,更是一种一击致命的气质。有那种气质的人不笑倒还好,偏偏这个人表面上和气谦虚得一塌糊涂,反正他每次和我打招呼我都不太敢看他的眼睛。”
接着他又跑题了,“好像我们公安系统里都这样,业务过硬的,靠自己本事或辛苦打拼上去的全是副职,正职都是上面派来的,翘着脚就可以把人呼来唤去。那个武警副支队长跟我的命一样,尽管他的层次、能力跟我不是一个等级。”
“副支队长根据我手里的身份证去网上系统查了年轻人的情况:十九岁,家在江西乡下,没有前科。再叫来报案的姑娘,要她如实详细地说下案发前的经过。她们是附近宾馆的服务员,下班后心血来潮结伴上瓮山玩,上去后看到有个男的在凉亭里睡觉,一个害怕想回,另一个胆子大,还大声说话。那人被吵醒后盯着她们看,胆大的说‘看什么看!’他还看,然后就骂了起来。男的说‘再骂我打你!’接着不知怎么的就动手了,胆小的就跑去派出所了。
“听报案人讲述经过的时候,我窘迫得要命,鸡毛蒜皮的小事搞成这样的场面,别人会不会认为我警情处置不当。但我没有从任何人表情上看出怪罪的意思,他们个个煞有介事,如临大敌。挟持人质在我们这里还是第一次发生,有些人看上去甚至为遇上这样的事感到兴奋。
“随后局长赶到,六点半的时候市长也来了。领导们在简短的会议后指示:确保人质安全,犯罪分子如果胆敢伤害人质立刻给予击毙;先谈判,最好可以和平解决,以防万一的相关准备一并进行。但语气里听得出,‘击毙’一词远比‘谈判’说得坚决。
“从平时的内部通报中可以得出这样的判断,我们国家对于劫持案件一向民警立即展开调查偏重与武力解决,出于所谓的震慑犯罪,不向犯罪分子妥协。直到这时,我才从对自己处警不力的忧虑中转移了关注,心里有了另外的不安——这傻小子不会被毙了吧?就为了这很多打针的孩子因为没有听从告诫点小事!
“‘附近哪里有看得见凉亭内部的高点?’副支队长问我。我告诉他在东面的一幢居民楼里可能看得见。‘去楼里找个射击点。’命令简洁明了,一帮人簇拥着一个提着长匣戴软帽的武警出去了。接下来他一指我,‘跟我去谈判。’他把白衬衫从西裤里拉出来,遮住别在腰后的77式手枪。
“夏天傍晚七点,天还亮得很,西斜的阳光红彤彤的……呵呵——你不要笑话我的景色描写,真的,我记得那晚的很多细节,连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也记得清清楚楚。上台阶时经过两旁的钢盔、防弹背心、冲锋枪时,我的感觉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凉亭里缠在一起的男女都好像没了力气,他们已经坐了下来,男的勒住女的手臂看得出都没用力,要不是处在这番景象里没准会被当作是一对谈恋爱的情侣。
“‘喂——你是哪里人啊?’副支队长的问话随便得像跟过路人攀谈,青年在被围困了那么久之后终于看到有人跟他说话了,样子既盼望又警惕,但他没有立刻回答。‘你来我们这里是打工还是旅游?’他边问边向前走了几步。青年警觉起来,挺了下腰,把人质向胸口拉了拉,原本垂下的拿刀的手又靠近女的的脖子。支队长停止靠近,‘我好像看见过你,你是在城北开发区那边吧?’青年像是一下看到了希望,精神振作起来,竟然回了一句‘我在光明制衣厂上班。’是碰巧蒙对的,市里百分之七十的外来打工者都聚集在城北开发区。然后他们拉家常一般又扯了几句,副支队长问他今天怎么不上班,他说轮休。又问回去的公交车最晚是几点,好像在为他就要赶不上班车操心一样。几句话聊下来,青年居然露出孩子一样依赖的神色。支队长唯一说的跟眼下有关系的话是:‘你个大男人跟个女的斗什么气。’他答的还是那句‘她骂我,还抓破了我的脸。’声音不大,听得出有委屈也有不好意思。‘你考虑一下,我等会再来。’这是副支队长对着凉亭里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没等对面的回应转身就走。我都看出来了,只需要再说上几句,继续那样轻描淡写地说上几句,青年很可能就会放开人质从那里自己走出来……没理由看不出来啊!
“对讲机里,狙击手报告:瞄准方向正好是落下去的太阳。‘那么等,还有一刻钟太阳下山。’听到这句话我心里一惊,环顾四周,却发现吃惊的只是我一个人。半个小时后,射击点又传来报告,枪手在省城培训的时候用的是SVD,一种俄罗斯产的狙击步枪,性能优越,精度高。现在手里的85狙击感觉不好,没把握,怕伤到人质。85狙击是仿SVD的国产货。
“‘向省里借枪!’在听到这句恶狠狠的话语的同时,传来了某位领导手掌拍在桌子上的声音,很有煽动性地在挤满人的指挥所里一下子调动了大家伙的情绪。放眼看出去,每个人都是杀气腾腾的。省城到我们这里的路途需要两个多小时,从我的观察来看,两个小时里他们担心的不是人质提前受到伤害,而是怕狙击枪送迟了,错过了用武之地。狙杀绑架人质的犯罪分子,一枪爆头是一件在行内体现业务水平的技术活,真要能做到是很露脸的事。这次实战的机会简直千载难逢,因此很多人毫无顾忌地表现出激动和期待。这时我发现副支队长和几个武警不见了,有人告诉我,他们在隔壁的一家比较宽敞的饭店里演练解救方案。

共 8192 字 2 页 转到页 【编者按】一部好的作品能抓住读者的心,本文的作者做到了。我们不用去评论小说的真实性,应该去看作者的写作手法和对人物心理的描述,作者成功的刻画了小说里几个主要人物,使人物鲜活的立在了我们面前。小说讲述的无非是现实里的沧海一粟而已,现实生活里太多的法盲,太多的虚伪,人性在主观的人为的判断里失去了真实和正确性。一个大男孩因为一时冲动做下悔恨终生的事情,直到临死自己都不明白是因为什么,社会上这样的糊涂账很多,作者的描述只是冰山一角而已。无论从那种角度体会,本文被击毙的这个大男孩,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确切的说应该是不懂得法律的大男孩,在阴错阳差里丧失了自己的生命。读过作者很多作品,他的表现手法别具一格,他的每篇文都在挖掘人性更深层次的东西,总是能给读者不一样的生活感悟。说点题外话,我喜欢看《法制在线》,近几年被平反的冤假案例很多,很同情于那些无辜的人,他们在高墙之内度过了自己人生最美好的时光,这一份屈辱又向谁来讨回?留下的只有人生的遗憾而已!倾情荐读!【丁香编辑:赵淑敏】【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1606240007】
1 楼 文友: 2016-06-22 14:14:55 感谢作者对丁香一直以来的支持,祝开心快乐! 做一个阳光的人,照亮自己的心,人生路上,坦然无惧!
2 楼 文友: 2016-07-12 16:56:27 好新奇的题材。
 楼 文友: 2016-07-20 10:45:0 小说精彩,编者按更精准。人性在主观的的人为的判断里失去了真实和正确性。年轻的生命在画地为牢一样愚蠢的倔强中成为别有用心人手里的棋子浑然不知,一笔糊涂账怎能道出没有自知之明人的生命里的悲催及前途渺茫。包头治疗男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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